第3章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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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张静默默地收拾碗筷，李伟则坐立不安地看着报纸，眼神却时不时地往王秀兰身上瞟。

王秀兰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
她在等。

等一个机会，说出那句迟到的道歉。

但她也知道，不能太急。

一个人的转变太过突兀，只会被当成是“受了**”或者“另有所图”。

她需要一个契机。

手机在这时响了，是女儿李莉打来的。

王秀兰的心猛地一紧。

对于这个女儿，她的愧疚甚至比对儿子和儿媳更深。

前世，李莉是第一个敏锐察觉到她“重男轻女”的孩子，也是第一个选择用“远离”来反抗她的孩子。她死的时候，李莉甚至都不愿意见她最后一面。

她颤抖着手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妈，我哥说你昨天不舒服，怎么了？”

电话那头，李莉的声音清清冷冷的，带着公式化的关心。

王秀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
她记忆里的女儿，小时候也曾是黏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小麻雀，是什么时候开始，母女之间只剩下这种客套的？

是她自己亲手推开了她。

“没事，老毛病了，已经好了。”王秀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
“哦，那就好。没什么事我先挂了，这边还忙着。”李莉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，就像在完成一个任务。

“莉莉！”王秀兰急忙叫住她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……”王秀兰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，她想问问女儿工作顺不顺利，想问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，想跟她说一句“妈妈想你了”。

可前世几十年的习惯，让她根本说不出这种温情的话。

她张了张嘴，出口的却是：“你……一个人在外面，注意身体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李莉似乎有些意外，她这位母亲，打电话永远是三句话不离“你哥怎么样了”“你什么时候找个好人家嫁了”“别在外面瞎折腾了”，今天居然会关心她的身体？

“知道了。”李莉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点点，“您也注意。”

挂掉电话，王秀兰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。

她太失败了。

连一句简单的关心，都说得如此笨拙。

李伟在一旁看着，欲言又止。

他觉得他妈从昨天开始就怪怪的，具体哪里怪，又说不上来。

就在这时，王秀兰突然抬起头，看着李伟和刚刚从厨房出来的张静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小伟，小静，你们……坐下，妈有话跟你们说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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