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房子没电梯,六层楼,我一步一步往下挪。箱子撞在楼梯上,哐哐响,每一声都像在抽我耳光。
走到三楼时,我停下来喘气。楼道窗户外能看见小区院子,几个老头在下棋,谁家孩子在哭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。
可我爸死了。死之前,把房子存款都给了儿子,只给我一箱“旧物”。
我摸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。
“喂,小姨,”我说,“我爸走了。嗯,刚下葬。遗嘱宣读了,我得了个箱子,其他都归林耀祖……我知道,早料到了。你帮我个忙,找个地方我住几天……好,谢谢。”
挂掉电话,我继续拖箱子。
走到一楼时,锁忽然掉了——不是撬开的,是锈断了。箱子盖弹开一条缝。
我蹲下,打开箱子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没有存折房本。只有一堆旧物:几本我小时候的作业本,成绩单,还有一沓照片。
最上面那张,是我五岁生日照。我穿着新裙子,坐在我爸腿上笑。他那时还年轻,头发乌黑,一只手搂着我,另一只手举着蛋糕。
照片背面,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:“晚晚五岁生日。我的宝贝。”
字迹是我爸的。
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我把照片塞回箱子,盖好,继续往外拖。
箱子很沉,但没那么难拖了。
走到小区门口,我拦了辆三轮车。
“师傅,去废品站。”
“好嘞。哟,这箱子挺沉啊,卖废铁?”
“嗯,卖废铁。”
车子启动,风吹在脸上。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家那栋楼,301的窗户开着,我弟正趴在窗台往下看。
他好像在喊什么,但风声太大,听不清。
我转回头,抱紧了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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